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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 个 · 数论 · 未解之谜

偶数除以 2,奇数乘 3 加 1,为什么最后总会掉到 1?

规则一句话就能说完,从小学生到数学家都能动手算。27 要走 111 步、冲到 9232 才落回 1;已经验证过的数没有一个例外,但至今没人能证明。把所有路倒过来画,它们长成一株珊瑚。

为什么?

讲解

每乘一次 3,平均会接着除以 2 两次,净效果约乘 3/4,所以数"通常"会变小;但"通常"不是"一定"。已经验证到 2⁶⁸ 都成立,2019 年陶哲轩证明了"几乎所有"数都会降到很小,完整的证明仍然没有。

01一条规则

对正整数 nn,定义

f(n)={n/2n 是偶数3n+1n 是奇数f(n)=\begin{cases}n/2 & n\text{ 是偶数}\\3n+1 & n\text{ 是奇数}\end{cases}

不断重复 ff。Collatz 猜想(也叫 3n+1 问题、冰雹猜想)说:不管从哪个正整数开始,最后都会到达 1,然后在 4、2、1 里循环。

1937 年洛塔尔·科拉茨提出这个问题。它的路径忽上忽下:27 要 111 步,最高到 9232;1 万以内最长的是 6171,要 261 步。

02倒过来画成一棵树

每个数只有一个"下一步",所以所有路径合起来是一棵以 1 为根的树:从 nn 往回走,2n2n 一定能到 nn;只有当 n−1n-1 是 3 的倍数、且 (n−1)/3(n-1)/3 是奇数时,才多出一个分叉。

画板从根 1 出发,每往回走一步,遇到偶数向左转 0.16 弧度,遇到奇数向右转 0.29 弧度,每步长度相同。1 到 1 万的路径一共经过 21664 个不同的数(路上会经过比 1 万大得多的数)。线越粗,表示 1 到 1 万中经过这段的数越多。这种画法因 Edmund Harriss 的作品而流行,这里是按规则自己算出来的。

03为什么"看起来"一定成立

奇数 nn 乘 3 加 1 后一定是偶数,至少要除一次 2;一半的情况能除两次,四分之一能除三次……平均下来,每次乘 3 后要除以 2 两次。把这一步看成"乘 3、除以 4":

3×14=34<13\times\tfrac14=\tfrac34<1

所以按"平均"的想法,数会越来越小。但这只是平均:一个特定的数完全可能连续好几次只除一次 2,一路涨上去。要证明猜想,就得排除"永远涨下去"和"掉进别的循环"两种可能,目前的数学工具还做不到。

04现在知道多少

  • 验证:2020 年 David Barina 用计算机验证到 268≈2.95×10202^{68}\approx2.95\times10^{20},全部落到 1。
  • 几乎所有:2019 年陶哲轩证明,几乎所有起点的轨道都会降到"几乎有界"的值,这是目前最强的结果之一,但"几乎所有"不是"所有"。
  • 没有其他小循环:已知如果存在别的循环,它必须非常长。

数学家保罗·埃尔德什说过:"数学还没有准备好解决这样的问题。"

常见问题

换成 3n − 1 会怎样?

会出现别的循环。例如从 5 开始:5、14、7、20、10、5,永远到不了 1。这说明"总会到 1"并不是这类规则的普遍性质,3n+1 是不是特殊,正是难点所在。

树的形状有数学意义吗?

形状取决于转角,是一种可视化,不是定理。但有些东西不随转角改变:每条路通向根 1;向下翻倍的长直段、奇数处的分叉,都是规则本身的结构。

证明了能拿奖吗?

有人设过奖金,但更大的奖励是名声:这是数论里最有名的未解问题之一。不过要当心,网上大量"证明"都有错误,数学界对此非常谨慎。

课本里的这部分

资料: Collatz conjecture — Wikipedia · Tao, “Almost all orbits of the Collatz map attain almost bounded values” (2019) · Barina, “Convergence verification of the Collatz problem”, J. Supercomputing 77 (2021)